做供应链这行十几年,我有个特别深的感触:新手看业务量,老手看回款率。托盘这生意,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但里面的门道,够吃一辈子亏的。
前几年有个客户找到我,说有笔大单子想合作,货值几千万,利润可观。业务团队眼睛都亮了,恨不得第二天就签合同。我当时多留了个心眼,让人去查了一下对方的底。结果一查吓一跳,这公司在银行已经有好几笔逾期贷款,老板还被人起诉过。这种客户你敢接?果然,没过三个月那公司就爆雷了,一堆供应商的钱打了水漂。事后想想真是后怕,要是当初脑子一热签了合同,现在哭都没地方哭。
所以我总跟手底下的人讲,做托盘业务最重要的就两件事:把物权搞清楚,把钱收回来。其他的都是虚的,这两样管不住,早晚要出事。先说说物权这事儿。很多人觉得,不就是个托盘吗,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东西,物权有什么好管的?等你真正栽跟头的时候就知道了。钢贸圈有个词儿叫"重复质押",说白了就是一批货,左手卖给A,右手又抵押给B,然后C也拿着这批货做担保。一货多主,谁都说这货是自己的。真出了事儿,那场面简直比宫斗剧还热闹。我认识一个做托盘的老总,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后来有一批货出了问题,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的货权文件根本站不住脚,打官司打了两年多,最后还是输了。钱没赚到不说,还搭进去一大笔律师费。这事儿给我敲了个警钟:从那以后,我们公司做任何托盘业务,第一步就是确认货权来历。要客户拿出完整的采购凭证,付款记录、提货单据,一个都不能少。宁可少做一单,也不能冒这种险。
除了签约前要查清楚,履约过程中的监控也得跟上。怎么说呢,货权文件再漂亮,货在人家仓库里,你够不着啊。所以仓储合作方的选择特别重要。我们现在找仓储方,有个硬性标准:只做纯粹的仓储物流,不掺和任何贸易和融资的事。你要是既做仓储又做买卖,谁知道会不会背着你搞点小动作?另外,定期盘点也少不了。每个月我都会安排人实地去看看货在不在、状态怎么样。别光看账面数据,那玩意儿水分大着呢。
说到这儿,可能有人要问了:物权搞得这么复杂,会不会把客户都吓跑了?说实话,短期肯定有影响。有些急躁的客户嫌流程麻烦,转身就找别家了。但长期来看,这种严谨的态度反而让我们积累了更好的口碑。那些留下来的客户,都是认同我们理念的,合作起来也踏实。接下来聊聊回款这个话题。说句不好听的,做生意不收钱,那不叫生意,叫慈善。我见过太多公司,订单哗哗地接,发货呼呼地出,到最后账上一分钱没有,全是应收账款。更有甚者,应收账款都变成坏账了,催收无门,欲哭无泪。
怎么防患于未然?我的经验是,把功夫下在签约之前。客户来谈合作,先别急着谈价格,先把对方底细摸清楚。注册资金多少、资产规模多大、行业里什么口碑、近几年有没有诉讼记录、甚至老板个人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,这些信息都得搜集。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是小题大做,但真的等到出事的时候,你就知道这些前期功夫值不值了。有个客户,合作了好几年,每年业务量都稳定增长,账期也从没出过问题。正当我们觉得这是家优质客户的时候,出事儿了。原来这公司老板这几年迷上了赌博,欠了一屁股债,公司早就被他掏空了。等我们发现的时候,账上能动的资金已经没剩多少。这事儿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:再优质的客户,也得定期"体检"。不是合作时间长就能高枕无忧,风险这东西,它不会提前打招呼。结算方式的选择也有讲究。
对于新客户或者信用情况一般的,我主张先款后货,或者短周期结算。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?钱到了自己口袋才算踏实。对于合作多年的老客户,可以适当放宽,但账期也别太长。我个人的红线是:超过两个月没回款,立刻停止发货,先把账清掉再说。做生意讲的是细水长流,不是一锤子买卖。要是真碰上了逾期的客户怎么办?我的原则是分级应对,逐步升级。逾期一周内的,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,是不是临时资金紧张;逾期半个月还没动静的,得上门拜访了,当面聊聊,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状况;逾期超过一个月,别磨叽了,直接发律师函,启动法律程序。我见过太多人碍于情面,催收一拖再拖,结果把小问题拖成大问题,大问题拖成死账。记住,对债务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钱包的残忍。
说了这么多,总结起来就一句话:物权是根基,回款是命脉。根基不牢,地动山摇;命脉不保,万事皆休。这两件事做好了,其他的慢慢来;做不好,其他方面再出色也是白搭。当然,风控不是绑住手脚什么都不做。合理评估风险、勇于承接业务、在发展中解决问题,这才是长久之道。只是每往前走一步,都得问问自己:物权稳不稳?钱能不能收回来?想清楚这两个问题,再拍板也不迟。
供应链这行不容易,且行且珍惜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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